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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是台灣的勝海舟20111213

 一個禮拜前,我在超越基金會有一場對談。對於坂本龍馬催生「薩長同盟」,進而展開波瀾壯闊的倒幕運動,促成改變日本命運的明治維新,眾人聽得興味盎然,在場有聽眾提問:「依先生之見,台灣是否有像坂本龍馬這樣的人?」  「是啊!誰是台灣的坂本龍馬?」這個問題,我自己也一直在思索、尋覓。  幕末風雲兒坂本龍馬,在三十三年的生命歲月中盡情地發光發熱,從前往江戶遊學開始,目睹終結鎖國時代的黑船事件,投入衝擊幕府的尊王攘夷組織,及至成為自由之身的脫藩浪士,推動倒幕、成立綜合商社和草擬影響新政府體制的「船中八策」。龍馬如火樹銀花般的燦爛一生,迄今仍為世人津津樂道。  然而,龍馬之所以成為日本人心中最受歡迎的幕末英雄,並不僅在於他自由奔放的人格特質,還有他勇於承擔、功成不居的生命情操。大政奉還之後,西鄉隆盛在新政府官職名冊上沒有看到龍馬姓名,頗感納悶,經過探詢,才知道龍馬根本對當官沒興趣,一心一意只想做世界貿易的海援隊。  要在台灣找尋一個沒有私心的魯仲連,很難;無意仕途者,更難。當天應邀設定的講題是「現代龍馬何處尋」,那是筆者去年此時集結付梓的書名,談的雖是日本幕府末年的亂世,但底下聽眾關切的卻是鬧熱滾滾的台灣選舉,以及選後的政局發展。  與我對談的是旅遊達人工頭堅,他不僅熟稔日本幕末歷史,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超級龍馬迷。自己除了在日本帶團旅遊之外,還規劃獨一無二的「龍馬之旅」,讓龍馬粉絲在最短時間之內、以最低經費實現追尋龍馬足跡的夢想。  工頭堅那天的回答讓我印象深刻,簡單說,世人都喜歡坂本龍馬,也期待幕末豪情男兒再現,但他卻提出「誰是勝海舟」的問題。工頭堅認為,大家都想找尋坂本龍馬,但發現龍馬的幕府重臣勝海舟同樣關鍵,在台灣,究竟誰來扮演勝海舟,更值得省思。  美國黑船叩關之後,勝海舟在神戶創建海軍操練所,這是日本第一個培育海軍人才的學校。龍馬深受勝海舟這個開國派先驅的思想影響,努力奔走於薩摩藩與長州藩之間,最終促成了兩個敵對雄藩盡棄前嫌,攜手合作倒幕。  勝海舟身在幕府,卻支持龍馬推動雄藩聯合的政治改革,這不僅需要膽識與遠見,也展現了他的識人之明。在撼動日本的時代浪潮裡,龍馬固然是那個站在浪頭上的英雄,但勝海舟無疑是他背後的推手。  我們或許也要問,千里馬終究要有伯樂賞識。如果勝海舟當年沒有搭乘咸臨丸號遠渡重洋,赴美親身體驗世界浩瀚與憂心日本未來,並且在回國後啟蒙諸多像龍馬這樣的年輕人,那麼日本能否迎來第一次開國,走向富國強兵的明治維新,不無疑問。  相對地,懷抱著志向與熱情的坂本龍馬,能在風起雲湧的大時代中一展身手,幕府軍艦奉行勝海舟功不可沒。可以說,龍馬遇見勝海舟,既是他人生的轉捩點,也是日本幕末歷史性的一刻。  由於對西洋軍事力量的深刻體認,以及對貿易立國的急切之情,促使勝海舟積極推動海軍的創建,加速日本結束鎖國、邁向開國的腳步。勝海舟後來被讚譽為日本「海軍之父」,沒有他的真知灼見,龍馬未必能獻身開國志士行列,遑論銜命說服薩摩、長州兩藩結盟,倒幕的茉莉花朵或將延遲綻放。  話說回來,工頭堅談勝海舟時,倒是提及當天坐在一旁的主持人蘇貞昌,希望電火球能夠扮演勝海舟,為台灣找到下一個世代的坂本龍馬。始終面帶微笑的蘇貞昌,那天既談論他與蔡英文合作是進行式,也以「藍綠合作是台灣需要的」回應現場提問。  在「超越講堂」的對談中,我心裡暗自浮現許多想像,那些想像在選戰當下匯聚成形。我說,回首自一九九六年總統民選以來的台灣民主化之路,我也有相仿的期待與小小的願望。  期待的是,台灣有朝一日也能出現一個不世出的幕末風雲兒,儘早為藍綠對立開啟合作之門;至於那小小的願望,則是每四年一次的總統選舉,能在島嶼上不斷地選下去,讓民主如巨流河般滔滔不絕,流淌過大地,流向天涯海角。  不過,在這之前,人們仍然要問,台灣的勝海舟在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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